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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樓心譚(一)

這是小說。劉琦的字,"英珠"是笔者的创造。〔日本語版

高樓心譚(一)



 “老師、老師”,聞之,於是我向四周望去環顧而去,一張潔白的小臉從樹後露了出來。
 “英珠”
 “老師,可以和你聊聊嗎”
 緋紅的臉頰,真摯地向我凝視著的神色,還像是少年的樣子。劉琦,字英珠,近來大約剛滿20歲。這個比我小7歲的年輕人,為何稱我老師呢?
 每次跟隨主公一同拜訪劉表府邸時,英珠都會接連地叫我“老師”
 “在下不是什麽老師,只是一屆下屬。”
 但即便我說明了事實也沒有用,英珠他那純凈的眼睛卻更加光亮了。
 “但我久聞大名,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
 “不,豈敢豈敢,請饒了我吧。”
 我低下頭,匆匆地離開了那處地方。
 到底被誤會什麽。
 自從一位有名的武將那做了幕僚,雖然並不是自己所希望的,但是被人們在街上散布著“優秀才子”、“只要向他求教,任何事情都能解決”等傳言。英珠就是聽了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。
 饒了我吧,我心想著。
 如果是明事理的成年人,不會相信這樣荒唐的傳言。
 通常來說,大家都認為向一個沒有經驗、剛出仕的年輕人求教是沒有價值的,但不諳世事的年輕人因為單純,囫圇吞棗地相信了傳言而興奮。
 我感到了頭疼,祈禱著小街上的這個傳言可以快些結束,英珠自己把這事兒給忘了。
 為何如此,因為我知道英珠想向我求教的是何事也。
 這也是街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了,劉表家的宅鬥。
 聽說荊州牧,也就是劉琦(英珠)的父親劉表,沈迷於對繼室的情愛,想讓她的兒子來繼承家業。對長子劉琦卻置之不理。而繼室則是一邊在丈夫的耳邊吹著耳邊風,說著劉琦的壞話,另一邊在背地裏招兵買馬,策劃讓自己的兒子坐上繼承之位。不知是否到了要暗殺掉劉琦的地步......
 遺憾的是,這並不是傳言,是連我也親生經歷了的事實。
 前天,英珠的飯菜被人下了毒,幸好他沒有吃下去。犯人誰都清楚,但沒有人會光明正大的說出她的名字。即便向劉表告發了,事態也得不到解決。反而會被劉表視為對他愛妻的誣陷,那麽英珠的處境可能會變得更加兇險。
 最讓人感到悲慘的是,劉表對英珠也總是厭惡嫌棄。
 他認定英珠是個沒能力,心底狹窄,不成才的廢物。把繼室對英珠的詆毀全都當真,連自己的骨肉都不相信。
 這世上沒有比被親生父母拋棄更悲慘的事情。被罵為廢物,像害蟲般被嫌棄,來自生身父親的否定可以說是來自世界的否定,無不蹂躪著他的內心。父親冷默的視線,輕蔑的話語,這些會是比身體暴力更加深刻的傷害到孩子。
 英珠時常都低頭、縮肩走路,用惴惴不安的眼睛觀察著周圍。但,盡管如此,他仍是那個面色溫和,淺笑依然,待人和善。看到這樣的他感到同情,也對他的父親感到憤怒。
 但面對這場宅鬥,我無能為力,忌諱多嘴多舌。
 終歸,我只是個外人。無論外人說什麽,都只會讓這把火燒的更旺。最先遭殃的是英珠。況且僅僅如此也解決不了問題,還會讓我受牽連。要是自己一人承擔著也就罷了,但必然會波及到主公。我萬萬不能給主公招致麻煩。本來我就沒有能力,連自己的心傷都無濟於事,更不要說解決他人問題了。
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名門家中沈澱的渣滓。
 有時家世顯赫的底部會積澱昏暗又陰郁的人的卑賤。
 世家、血統、金錢。與生俱來的驕傲使他們鄙夷他人,堅信自己比低層庶民優等已然滿足不了他們,在家中也要開始分高低。最終望自己在家族內站得比任何人都高,為了第一的位置開始爭鬥。
 我是在那種大戶家中被鄙夷的人。
 父親死於心勞,同父異母的兄長早早離開了家,母親患了心病。
 我被摧殘的心傷依然沒有愈合,這一生,都無法痊愈。
 像我那樣的家族,雖然被稱作貴族,但並不是最優等的世家門第都受到如此傷害。更何況是流有皇室血脈的劉家,風雲詭譎的陰暗齟齬只會更加深邃。我知道,這無論如何也不是我能解決的問題。
 所以我逃走了。
 深感內疚地甩下懇求的眼神,躲避英珠,落荒而逃。
 “老師”
 看到那無邪笑容的我驚訝得止住了腳步。
 真是糊塗了。
 邊想事邊走著,結果走進了庭院深處,本該避開的人卻正面碰上了。
 但令人意外的是,英珠滿面笑容,潔白的臉上溫和地綻放。
 他為什麽能如此高興?
 一陣眩暈襲來。他那太過純真無芥蒂、無防備的笑容讓我暈眩。
 我一直都避著他,他應當對我感到不滿才對。
 但從他的眼睛裏卻看不到半點怨恨,而是散發著與老友相見般的喜悅的神采。
 ......放過,我吧。
 你可知道我招架不住這樣的眼睛嗎。
 即使是被遠離,被冷漠對待,他竟也不折不撓、心無存疑地向我走來。我心中分明築起高聳的壁壘防備著,他卻輕松越過來。
 我自己也清楚,臨近投降了。
 “在這兒碰上,真是奇遇啊。老師。”
 他帶著如偶遇般驚訝的表情說道。接著仰望著天空,暢快得呼吸了一口。
 “今天的天氣不錯,能在這樣的日子遇見您,很開心。對了,老師,在這極好的天氣下,可否讓我來請喝一杯,怎麽樣?”

>>高樓心譚(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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